多物种生物膜内的协同作用是加速腐蚀的核心机制,主要体现在创造局部分层微环境、建立代谢互养关系和进行微生物间电子传递[79]。好氧菌与厌氧菌的共生是最典型的协同模式之一。好氧菌在生物膜外层通过消耗氧气进行呼吸,为内层的厌氧菌创造了理想的厌氧微环境,从而极大地促进了后者的生长和腐蚀活动[80]。例如,好氧细菌 IOB 与厌氧细菌 SRB 在自然环境中常协同参与金属腐蚀过程,如图 2a 所示。腐蚀初期,环境中的氧气抑制 SRB 生长,而 IOB 通过代谢消耗氧气创造缺氧环境,促进铁氧化物在金属表面沉积,加速阴极去极化过程,同时为 SRB 提供生存条件,两者形成分层生物膜。此时,IOB 位于有氧上层,占主导地位,SRB 位于缺氧下层。随着生物膜的进一步发展,大量细菌细胞、EPS 及腐蚀产物的积累会暂时抑制腐蚀进程。最终,氧气耗尽导致 IOB 活性下降,但氧气的消耗反而促进了 SRB 的生长,此时 SRB 成为主导腐蚀进程的菌种[81]。
此外,不同菌种之间可以通过代谢产物形成互养关系。有研究证明,SRB将环境中的硫酸盐还原为硫化氢等硫化物,这些强腐蚀性产物能直接与金属反应。而硫氧化细菌(Sulfur-Oxidizing Bacteria,SOB)则能将 SRB 产生的硫化物氧化为硫酸,在生物膜下创造高度酸性的微环境,溶解保护性氧化层,使金属表面持续暴露于腐蚀介质中[82]。在钢表面的生物膜中,SRB 与 SOB 之间的代谢耦合,形成了一个高效的硫循环,使腐蚀过程能够持续进行。在藻菌协同体系中,藻类与细菌也可以通过互养关系形成紧密的共生系统[83]。藻类通过光合作用固定二氧化碳并释放氧气,同时分泌有机碳源为硫酸盐还原菌(SRB)等异养细菌提供生长所需的电子供体和营养底物。细菌则通过代谢活动将硫、氮、磷等元素重新矿化,促进藻类对营养物质的吸收,形成“碳-铁互惠”的协同机制,如图 2b 所示。这种互养关系维持了群落稳定性,还可能加剧微生物腐蚀。然而,藻类在藻菌共存腐蚀体系中的直接作用尚不明确,其贡献可能更多是间接的,即为腐蚀性细菌提供生长所需的有机营养物和创造局部微环境[84]。因此,藻类本身是否直接参与电化学腐蚀过程是未来需要重点研究的核心问题。
在近年来 MIC 研究的热点中,微生物之间可以通过直接接触或利用电子载体进行微生物间电子传递。铁还原细菌可以利用铁氧化细菌产生的 Fe(III) 作为电子受体。这种电子交换能促进金属表面阳极区的形成,加速金属腐蚀[78]。实验证明,在混合菌群(如 Shewanella oneidensis 和 Bacillus licheniformis)中,共享核黄素作为电子载体可显著增强菌群对 316L 不锈钢的腐蚀性[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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