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月 26 日上午 10 点半,尼泊尔一侧山体突发泥石流,汹涌的泥浆石块冲入西藏日喀则吉隆县吉隆口岸。截至 27 日上午 8 时,这场灾害已经造成 3 人遇难、558 人失联,其中外籍人员 260 名。吉隆镇通往口岸的公路被厚厚的淤泥彻底掩埋,当地通信、电力全部中断。口岸上游形成一处堰塞湖,蓄水量约 200 万立方米,湖水已经出现漫溢;预计未来三天还将有 300 万立方米来水汇入,堰塞湖溃泄风险突出。受灾区域山体高差超 3000 米,河谷两岸全是陡峭崖壁,地面通路彻底断绝。
公路、电力、通信,在一天之内全部瘫痪。陆路走不通,救援只能向天空要通道。
8 月 27 日,运-20 大型运输机、西藏军区直升机编队、跨省调派的翼龙应急通信无人机,以及搭载热成像设备的搜救无人机相继奔赴这片河谷;国家航天局也紧急调动卫星,提供遥感支撑。几乎国内参与高原应急救援的全部空中力量,都投入到吉隆抢险现场。为什么是这些装备奔赴一线,其他飞行器难以抵达灾区,背后是高原环境实打实的考验。
海拔 4000 米,高原给飞行设下重重障碍
青藏高原大部分区域海拔超过 4000 米,吉隆灾区如此,此前定日地震灾区也是一样。海拔 4000 米的高度,空气密度仅为海平面的三分之二。对飞行器来说,这意味着两道现实难题:机翼、旋翼能够获得的升力随之下降,发动机进气不足,输出功率也会明显衰减。
这一点对直升机影响尤其明显。旋翼拉力打折扣,发动机功率又上不去,实际载重往往只有平原地区的一半。再加上高原河谷天气变幻莫测,午后山谷风、乱流随时可能出现;两侧高山挤压飞行空间,一旦飞机动力出现故障,几乎找不到可供迫降的场地。
高原机场同样条件严苛。民航把海拔 2438 米以上机场划定为高高原机场,这类机场有着特殊的起降标准与机型准入要求。我国西部青藏高原、云贵高原,集中了全球一批海拔最高的机场。
想要投入高原救灾,飞机要么发动机动力储备充足,要么在设计之初就把稀薄空气作为常态使用条件。此次出动的各型装备,全都闯过了高原这道难关,不少型号两项条件同时满足。
运-20:将救援指挥机构送抵高原前线
8 月 27 日 8 时 02 分,西部战区空军一架运-20 运输机从西南某机场起飞,10 点 30 分降落在西藏一处高原机场,机上搭载着西部战区救灾指导组。历次高原重大灾害救援,都会把前方指挥部前置到靠近灾区的位置,这也是后续开展各项救援调度的基础。
运-20 属于 220 吨级大型运输机,最大载重约 66 吨,帐篷、医疗设备、发电车辆都可以大批量投送,整套救援指挥队伍与配套设备也能够整机运输。在吉隆抢险中,它首要任务就是投送前方指挥力量。2025 年 1 月定日发生地震,运-20 同样承担这项任务:机组接到指令之后,仅用 40 分钟就冒雨起飞,飞行 3 小时平稳降落在海拔 4300 多米的定日机场,将西部战区前进指挥所送到救灾一线。
它能够适应高海拔简易机场,依托多项专门优化设计:低压宽胎机轮降低对地压强,土跑道、简易跑道都可以完成起降;机翼经过增升减阻改造,缩短起降需要的距离。研发阶段,它既完成北方高寒环境测试,也曾在海拔 4411 米的四川稻城亚丁机场完成起降,这里是全球海拔最高民用机场。随着涡扇-20 发动机陆续换装,飞机动力余量进一步提升,在高原机场满载起飞的表现相比早期机型更为从容。
运-20承担内地通往高原的大件物资干线运输任务。公路损毁之后,挖掘机、制氧方舱、野战手术车,先由运-20 运抵高原机场,再交由其他空中装备转运到受灾点位。
米-171 与直-8L:直升机深入河谷转运人员物资
8 月 27 日 8 时 20 分,西藏军区某陆航旅两架直升机从拉萨起飞,奔赴吉隆,开展灾情勘查、开辟救援航线。当天该旅先后派出两批共 4 架直升机,首批两架 13 时抵达吉隆口岸上空开展盘旋搜寻。截至 27 日中午 12 时,解放军、武警部队累计出动 500 余人次,直升机 4 架次,多架无人机同步投入作业。
高原救灾现场,米-171 直升机出动频次很高。这款机型源自俄罗斯米-8 系列深度改型,最大起飞重量 13 吨,发动机功率充沛,传动系统针对低温环境做过强化,对起降场地要求不高,土质平地就可以作业。定日地震救援期间,西藏军区米-171 机群从林芝邦达、拉萨贡嘎机场轮番出动,最初几天执行上百架次任务,承担大量伤员转运工作。2025 年 1 月 10 日,一架应急版米-171,将一名 5 岁重伤女童从日喀则转运至拉萨贡嘎机场,237 公里航程,仅耗时 1 小时 7 分钟;如果走公路,翻越群山需要耗费大半天时间。
国产直-8L 直升机同样参与救援。该机换装大功率国产涡轴发动机,机身加宽,货舱可以容纳轻型全地形车,设计之初就充分考虑高原使用需求。定日抢险时,它主要负责人员投送、物资空投。
两款直升机分工清晰:运-20 完成远距离干线投送,直升机接过最后一程,把人员物资从高原机场送到公路断绝的河谷、村落。在峭壁与淤泥围困的灾区,直升机垂直起降的能力无可替代。
翼龙无人机:空中开机站,打通灾区通信
灾区通信全部中断之后,工信部在当地紧急抢建两座地面基站;四川省应急管理厅紧急调派翼龙应急通信无人机跨省驰援,一边勘察灾情,一边搭建空中通信网络。
翼龙-2 属于大型中空长航时无人机,应急通信版本机腹挂载通信吊舱,飞到灾区上空盘旋,就能为地面恢复一定范围的公网信号。被困群众手机得以重新联网,既可以向外报平安,也能够上报自身所处位置。对于失联人员搜救工作,通信恢复的意义不言而喻。它续航可达十多个小时,不需要依赖地面基础设施,道路损毁、设施瘫痪的场景正好发挥优势。这套作业模式已经在定日地震救援中得到实战检验,当时翼龙-2 就化身空中基站,为震区守住通信生命线。
无人机同时也是重要搜救工具。吉隆救援现场,消防队伍使用搭载热成像设备的无人机捕捉人体热源,以此排查 558 名失联人员的相关线索;工程救援力量搭配侦测无人机、三维激光扫描仪,对堰塞湖、山体开展扫描建模,为风险处置提供数据支撑。这类小型多旋翼无人机体型不大,依靠充足动力储备,在稀薄空气中保障有效载荷,成为距离受灾废墟最近的 “眼睛”。
多型装备协同,卫星也加入救灾侦察
投入救援的装备远不止以上几种。运-9 医疗机曾在定日地震中转运伤员,机舱内部配备重症监护相关设备,称得上是 “空中病房”。米-26 重型直升机是救援装备里的 “老将”,2008 年汶川地震,它直接将挖掘机、推土机吊运到道路完全损毁的震区,吊运能力在现役直升机中依旧领先;但到海拔 4000 米以上,它的动力衰减比较明显,高原出动次数少于米-171。直-20 通用直升机多次亮相高原演训,机身紧凑,适合人员投送与救护,未来也会更多出现在救灾一线。除此之外,国家航天局调度多颗卫星获取遥感图像,辅助研判灾情,高原救援的观测视野,已经从空中拓展到太空。
吉隆的抢险救援仍在争分夺秒推进。河谷上空,直升机的旋翼轰鸣、无人机的阵阵嗡鸣,与堰塞湖奔涌的水声交织在一起。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地质灾害,各方救援力量正拼尽全力,与时间赛跑,搜寻失联人员,转移受困群众,处置堰塞湖险情。我们祈愿更多被困人员能够平安获救,期盼灾区群众渡过难关,盼河谷重归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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